我自然对海德医生万分感谢请他喝了杯咖啡再走,他走到门外说了声“想不到黄皮猩猩也有穿衣服装成人的时候。”

        我听后不禁哑然失笑,这些穷白人满脑子的白人优等思想是真真可笑,我以前在洋行办洋务时常听一个英国士绅骂他的爱尔兰仆人是白色的非洲人,白色黑奴。

        我的南方富人主顾跟我说起萨凡纳城里的爱尔兰人移民,也都是充满嘲笑,视为白色垃圾,白色废物,并不把他们当自己人,我在街上遇到他们,一个个明明过得跟黑奴差不多,和黑奴做一样的苦工,对我却经常趾高气昂,颐指气使,摆出一副白人老爷的样子。

        到了傍晚我无心吃饭,收拾一下关了店铺,到附近教堂参加祈祷活动,自从学了洋务,我的胸前便常挂一个传教士送的木头十字架,到了美国更是每天小心带着,片刻也不敢白天离身,这洋人都信基督教,我若不假装也信,不好和他们说话,但要说起教义,我是完全不懂,只会几句常用的祈祷词,如:赞美圣母玛利亚,主耶稣是我们在天上的父。

        以前也常嘲笑,这洋人拜个被钉死的连自己都保佑不了的人,他能保佑谁?

        到了萨凡纳后,我虽心里常会嘲笑洋教,还是每周都去附近教堂参加礼拜,免得被当异教徒遭到排斥,每月都往教堂的捐钱箱里扔几美分,换神父帮我在邻居面前说几句好话。

        我坐在教堂后排的长椅上,看着前面的唱诗班和点燃的烛火,虽然很大不情愿,还是为了斯蒂芬妮,跟着众人一起说了一大段的祈祷词,我想斯蒂芬妮既然是这里的人,就应该也归这里的神管吧。

        在来萨凡纳之前皮尔先生给了我50美元做第一个月的生活之用,我又有没花完的旅费足以应付过去。

        我每月收入合计在160美元上下,按说相当高了,已经在萨凡纳这座城市算是中产偏上的收入水平,但我还是秉承着中国人传统积谷备荒的思维,把三分之二的钱都储存起来。

        生活维持简单朴素,但要整洁有序,我一个外乡人在这里也不便张扬,小心谨慎,低调点才好我把店里后院闲置的1个房间收拾一下自己住,省了房租钱,这个房间的小玻璃窗也是个稀罕玩意以前店主花了大钱装的,虽然有几裂纹但也无大碍,我还在院里的空地上自己种点蔬菜。

        吃的也很简单,我都是自己做饭,按照国内的习惯每天早晚两顿,每顿都是米粥和一菜一汤,洋人的面包我吃不惯,看到有稻米觉得亲切,可这洋米也太硬了难以入口,我只能多加水做成白粥,一汤日常是菠菜汤,我好想念中国的豆腐啊,一菜常吃洋白菜和胡萝卜,先用咸肥猪肉在锅底蹭出一圈油来,再把菜切碎了炒成,饭后先用盐水漱口,再喝热茶稍作休息一下,秉持中医养生饮食清淡少油腻,每星期看情况买一点便宜的鱼或肉,有时也买洋香肠,只有这个洋人的东西我觉得还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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