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含糊地说“你妈有事,先回城里了”。

        我也没怀疑,跟着他回了家。

        可推开家门,家里空荡荡的,她常坐的那把藤椅空着,叠得整整齐齐的浅青色衬衫也不见了,连她每天早上给我热牛奶的搪瓷杯,都从茶几上消失了。

        我问我爸我妈去哪了,他要么骂我“烦不烦”,要么就躲出去喝酒,喝到半夜才回来,一身酒气。

        从那天起,我就再也没见过她,没听过她软乎乎的声音,也没闻过那股干净的体香。

        后来我十五六岁,正是能吃能造的年纪,有天晚上,我爸突然把家里的存折、银行卡都塞进一个黑包里,拍了拍我的头,说“晨晨,爸出去挣大钱,过阵子回来给你买新球鞋”。

        我信了,天天在门口等,等了三天,没等来新球鞋,倒等来了两个凶巴巴的男人,拍着门喊“欠债还钱”。

        那时候我才知道,他投资亏了一大笔钱,怕被抓去坐牢,卷着仅剩的钱跑了,一分钱都没给我留,连冰箱里的半袋面条都没剩下。

        外公外婆早就不在了,爷爷奶奶也走得早。

        我去投奔过几个远房亲戚,有的说“家里住不下”,有的塞给我五十块钱,说“你自己好好混”,就把我推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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