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个子不算高,站在人群里不算扎眼,但头发永远梳得整齐,就算在厨房做饭,围裙也系得一丝不苟,领口的扣子总扣得严严实实。

        她很少发脾气,我小时候打碎了酱油瓶,手忙脚乱地去擦,她也只是走过来摸了摸我的头,说“下次小心点,别割到手”,声音软乎乎的,像春天刚化的风,吹得人心里暖暖的。

        那时候我总觉得,我妈是全世界最好看、最温柔的人,比班上同学的妈妈都好。

        记不清是哪年了,大概十二岁?

        也可能更小点,脑子早记混了。

        那天她牵着我的手,拎着个布袋子,里面装着给外公的桃酥——外公牙不好,就爱吃这个。

        路上她走得有点慢,时不时回头看我,最后蹲下来跟我说:“晨晨,去外公家好好玩,跟表哥别打架,妈过几天来接你。”

        她说话的时候,我看见她眼眶有点红,但那时候我光顾着高兴,满脑子都是外公家后院的枇杷树,还有表哥藏的玻璃弹珠,没多想就使劲点头。

        在乡下玩了没几天,是我爸来接的我。他穿件皱巴巴的外套,脸上没什么笑,我拉着他的衣角问

        “我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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