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尽全身力气,才将那枚小小的戒指和细细的银链取下。
银链和戒指,以及义肢的冰冷贴着掌心,是她留在这世间最后一丝、尚带微弱余温的印记。
看着她被推走,缓缓滑向那个狭小的、泛着冷光的金属甬道——那通往永恒寂静的门户。姐姐,她那么怕黑,那么怕被禁锢在狭小的空间里……
我追上去,对着那即将吞噬一切的黑暗,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嘶喊,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的哀求:“姐姐!别怕!……忍一下……就一下……就好了……就好了……”回应我的,只有沉重的、毫无感情的机械闭合声,隔绝了所有光与暖。
我没有通知婶婶和舅舅他们。
他们各自的身体也已如风中残烛,告诉他们姐姐的结局,无异于提前敲响他们自己的丧钟,会抽掉他们与病魔艰难对峙的最后一丝力气。
我带着那个小小的、沉重的盒子,独自回到了承载着我们最初温暖与无尽酸楚的后山。在那棵梨树下,我挖了一个深深的坑。
姐姐说过,要是哪天……就埋在这里,春天看满树雪白的花开,秋天看累累的果实挂满枝头……
我将那小小的方盒轻轻放入泥土深处。
“这下好了,”我扯出一个笑,“你还怎么当仙游历啊……”话音未落,呜咽已冲破喉咙,撕碎了那点强撑的笑意,化作再也无法抑制的、撕心裂肺的恸哭。
我知道,我的时间也所剩无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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