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夏没有回话。他的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在忍着什麽。然後他忽然把头转向另一边,用空出来的那只手遮住自己的眼睛。那只手的指节微微泛白,用力压着眼睑,像是想要堵住什麽快要溃堤的东西。
但洛辞渊看到了。在他的指缝之间,有什麽东西在串灯的微光下闪了一下。透明的,无声的,沿着他削瘦的脸颊慢慢滑下来,在下颔悬了一瞬,然後落在他那件黑sE高领毛衣的领口上,晕开一小片深sE的水渍。
他终於哭了。
不是在天台上那种压抑到连眼泪都流不出来的乾涩,不是在器材室地板上那种把脸埋在掌心、肩膀耸动却没有半点声音的无声悲鸣。而是真正的、再也忍不住的、把这些年来所有吞下去的眼泪一次全部释放出来的哭泣。不是嚎啕大哭,不是戏剧化的崩溃。就只是静静地、无声地掉眼泪,像是身T终於找到了某个可以放松的开关,而他直到这一刻才发现,自己已经憋了太久太久。
洛辞渊没有说「不要哭」,没有说「没事了」。他轻轻放开宋知夏的手,然後把他整个人拉进怀里,双臂环住他削瘦的背,一只手轻轻按在他的後脑勺上,让他的脸埋在自己的肩窝里。
「哭出来吧,憋在心里更难受。」他在宋知夏耳边轻声说,语气温柔得像在哄一个终於肯哭出来的小孩。
宋知夏没有挣扎。他把脸埋在洛辞渊的肩窝里,双手抓着他大衣的前襟,抓得指节泛白。洛辞渊的毛衣上有那GU熟悉的木质调香气,暖暖的,稳稳的,像一座他终於可以靠岸的灯塔。他可以感觉到洛辞渊的手在他背上有节奏地轻轻拍着,一下,又一下,像是在说:我在这里,我在这里,我在这里。
周围的音乐声、人声、脚步声,全部消失了。
这个世界上,好像只剩下洛辞渊的心跳声。稳稳的,一下一下,贴在他的耳膜上。
他不记得自己上一次这样被人抱着是什麽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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