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指着另一桶没那麽白的米,「那是我们当地的美山锦,我只磨到百分之六十。它没那麽名贵,但它有一种属於秋田雪原的粗糿感。我喜欢那种不完美的诚实。」
晓晨抚m0着那些被磨掉的米粉。在台北,人们总是在追求「最高等级」,追求那个最小的数字。她曾采访过无数追求极致JiNg米步合的酒造,却从未听过有人会为了「不完美的诚实」而停留。
「在你来之前,我读过你写的那篇关於老派食摊的文章。」隆一突然转移了话题,语气放松了些,「你在文献里考据了五十年前的配方,还写到了摊头那盏摇晃的h灯泡。你写道:老味道之所以迷人,是因为它接纳了时间的杂质。」
晓晨愣住了。那是她三年前写的文章,那时她还没被职场的琐碎与感情的失败消磨殆尽。
「你那时的JiNg米步合,大约是百分之七十吧。」隆一露出一抹极淡的笑意,那是晓晨见过他最温柔的一次表情,「有杂质,但很有生命力。现在的你,磨得太白、太乾净了,反而让人看不清心白在哪里。」
晓晨的心脏猛地cH0U动了一下。
在冰冷的秋田,在一个刚认识不到三天的日本男人面前,她那些苦心经营的优雅与防备,竟然被一句关於「JiNg米」的隐喻轻易击穿。
「那……我该怎麽办?」她轻声问,声音在空旷的JiNg米室里显得有些破碎。
「酒造里有一种说法。」隆一站起身,重新启动了机器,轰鸣声再次掩盖了一切,「磨米不能急。磨得太快,米会因为摩擦生热而碎掉。你得慢一点,让时间自然地带走那些不需要的东西。」
他重新接住一把米,细细端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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