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一声,他将茶盏重重掼回案上,震得杯盖跳起又落下。
气恼之下,他手指把茶盖攥得咯咯作响,忽然他又是一拍案几,话锋陡然转向名单的后段大声说道:
“还有这个曹万钟(曹鼐)!宣德八年的状元郎,是,才气是有的,可他解经,素来不喜汉唐旧注,专好以己意揣度圣心,时常有歪曲圣言之语。”
“这俩球货……这一个疯的,一个野的,搭配起来给陛下讲经?”
这话刚一出口他自己先愣了愣,显然是急得把老家方言都冒了出来,眼角余光瞥见周围同僚投来的异样目光,耳根子腾地一下红了。
急羞之下口中更是无遮无拦:“……这岂不是胡闹吗?!论资历,论稳妥,论对圣学的精研……凭什么不是……咳!咳咳!”
“我”字在他舌尖打了个转,变猛地被他咬碎在了后槽牙里。
钱编修额头冷汗,猛地意识到自己这是妄念失言了。
他老脸一红,连忙端起旁边的空茶杯猛灌了两口空气,用一连串剧烈的咳嗽来掩饰方才那点不合时宜的私心。
厅中众人神色各异,有想笑又不敢笑的,有同样心怀不忿的,但更多的还是惊疑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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