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书房,只剩下沈清辞一人。她走到书案旁的小几后站定,目光沉静地扫视着这方权力的核心。书架上的书卷浩繁,涉及经史子集、律例公文、地理兵书,无所不包。书案上,除了笔架、砚台、笔洗、水丞等物,旁边还堆放着几份摊开的奏折和公文,用白玉镇纸压着。
沈清辞的心跳微微加速。线索……可能就在这些卷宗之中!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谨记王管事的警告。现在,还不是时候。她必须像在北疆和浣衣房一样,忍耐,蛰伏。
她开始履行自己的职责。用那双伤痕未愈的手,小心地提起沉重的铜壶,将温水注入书案上的青玉笔洗和水丞中。动作虽有些缓慢僵硬,却极其专注平稳,没有溅出一滴水。然后,她拿起一块上好的松烟墨锭,在砚台里注入少许清水,开始用均匀的力道研磨起来。墨香在空气中缓缓弥漫开。
研墨,是件极需耐心和定力的事情。沈清辞垂着眼睫,专注于手下墨块与砚台摩擦的细微声响和墨汁渐渐浓稠的变化,仿佛这便是世间唯一重要之事。然而,她的感官却如同最灵敏的触角,悄然延伸出去。
她注意到书案左侧最上层摊开的那份公文,露出的一角印鉴似乎是……兵部的火漆印?旁边那份奏折的字迹遒劲有力,落款处隐约可见一个“顾”字……是顾鸿煊的奏本?
书架靠近书案的那一排,有几卷书册的封皮颜色格外陈旧,书脊上用极小的字写着《北疆边务纪要》……
角落里不起眼的矮几上,随意放着一本翻开的游记,书页停留在描绘北地风土人情的一页……
这些信息如同破碎的星光,在她脑中飞快地掠过,组合。她不敢细看,更不敢停留,只能将惊鸿一瞥的细节牢牢刻印在记忆深处。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直到楼梯传来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沈清辞研墨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甚至没有抬头,只是将脊背挺得更直了些。一股无形的、冷冽的威压随着脚步声的靠近而弥漫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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