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我们面对面,离得很近。叶初的眼睛正向下垂,怜悯地看向我心脏的位置。那也是剧中黎如晦中枪的位置。这一幕的戏剧效果很好,我听到闪光灯“啪”地打了数次,咔嚓,咔嚓,快门声密密地响个不停。

        不知怎么,我忽然觉得这个表情很熟悉。

        我的思绪飘远了一瞬,这才意识到,我们相处的很多个瞬间,她都是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的。

        在跟我对戏的时候,在我一次又一次向她表演深情款款的时候,在她给我讲戏和演技的时候,在我NG的时候,在我认真地听她谈话的时候,甚至于——在我躺在雪地里的时候。

        她可怜我。却不是为了我拍戏时吃的苦,不是因为我的疯狂,也不是因为我徒劳的示好。而是因为,我是个平庸却努力的演员,永远摸不到圣殿的门槛,只好用自残般的方式,将种种情绪装进胃袋,再敲锣打鼓地呕吐出来。

        原来她早早就开始可怜我了。正因如此,她才容忍着我的一切。

        那一刻,一种狂烈的情绪席卷了我的心脏。我乜斜着眼睛看着她的侧脸,严妆之下,她的表情仍然带着戏剧式的悲悯。我忽然感到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几乎要站立不住。

        我想亲吻她,发了狂似的亲吻她。然后在接吻的那一刻咬死她、吞噬她。将她的骨肉化作我的骨肉,将她的血泪化作我的血泪。这样,她的天赋、情感、理解力就能归我所有,成为我取之不竭的养料。我再也不用做可耻的小偷,再也不用——

        我忽然张口,狠狠地咬住了叶初的肩膀!

        叶初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一丝真正的错愕,我感到她的身体战栗了一下,却没有推开我,而是下意识地拥抱住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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