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的方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饭,粗瓷碗里盛着刚出锅的芋头饭——芋头切得方正,蒸得软糯,混着新米,米粒油亮亮的,裹着一层薄薄的猪油香。
饭上还撒了一把葱花,青白相间,热气一烘,葱香混着米香直往人鼻子里钻。
旁边是一海碗鲫鱼汤,汤色奶白,浮着几段青葱和姜片。
鱼是昨儿傍晚从村口塘里现捞的,小姑用猪油煎得两面金黄才下水熬,熬到鱼肉酥烂,骨缝里都渗着鲜味。
汤面上飘着零星的油花,舀一勺,能看见汤底沉着几块嫩豆腐,吸饱了鱼鲜,颤巍巍的,筷子一碰就碎。
咸菜是自家腌的芥菜,切得细碎,用辣椒末和蒜末爆炒过,咸香里带着一丝呛辣,配饭正好。
小姑还额外切了一碟酱黄瓜——黄瓜是夏初腌的,脆生生的,咬下去“咯吱”一声,酱香里透着一丝回甘。
小姑盛了一碗饭递给我,自己则直接捧起海碗,“咕咚咕咚”灌了两口鱼汤,喉结滚动,嘴角漏了一滴,她随手用手背一抹,小麦色的脸颊上沾了点油光,在晨光里亮晶晶的。
“咋样?咸淡合适不?”她嘴里还嚼着饭,含混不清地问。
我扒了一口芋头饭,米粒软糯,芋头沙沙的,混着猪油的润,越嚼越香。
又舀了一勺鱼汤,鲜得舌尖发麻,热乎乎地滑进胃里,整个人都暖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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