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踩着高跟鞋走上了楼梯,鞋跟在木质楼梯上敲出的声音和之前所有的地面材质又不一样,变成了一种带有木质共振的“咚、咚”的低沉回响,沉闷却带着穿透力。

        我跟在她身后上楼,走过走廊,走到尽头的那扇门前面。

        门没关。从门口就能看到里面的光景。

        那是一间改造过的卧室,窗帘半拉着,正午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拉出几道窄的光柱,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混着药味再混着久未通风的陈腐气息。

        房间中央的单人床上躺着一个人。

        姚双雷。

        说实话看到他这副样子的时候,我心里面那股子恨意反而没有想象中那么烫了。

        之前被他出卖给五通神的那次,差点要了我的命,妈妈也因为那件事被迫以身入局,受了那么多苦。

        那段日子里我想起姚双雷这个名字的时候确实恨得牙痒。

        但是现在,看着床上这个瘦得只剩骨架的老头,那种恨变成了一种更淡的、更冷的东西。

        不是火烧,是冰。他已经这样了,估计也没几天活头了,跟一个快死的人生气好像也没什么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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