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要开口,她抬起手,止住了我。

        那个动作很轻,但是笃定,然后她俯过来,嘴唇从我嘴角慢慢移到脸颊,在那里停了一下,她的气息打在我耳边,轻的,暖的:

        “小铭……”她说,声音里有什么东西在晃,“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是妈妈这辈子听到过最好的话。没有第二句能比。”

        她停了一下,那个停顿里有很多东西,我没说话,等她。

        “你六岁那年,”她继续说,声音里带着一点笑,但那笑里面是酸的,是那种心疼和感慨混在一起的酸,“你说长大了要娶妈妈。那会儿妈笑了,心里又暖又好笑。”

        “但是现在……”

        她没有说下去,把脸侧过去,看向车窗外。

        我的心沉了一下,不是慢慢沉,是一下子,像是什么东西断了,脚踩空了,往下坠。

        她没有立刻继续说话,车窗外面是路边的梧桐树,树影打在她侧脸上,一明一暗,那张脸的轮廓我再熟悉不过,但那一刻看着,里面有什么东西我看不清楚,她在想什么,她想到了哪里,她的眼睛盯着窗外的那棵树,我不知道她到底在看什么。

        然后她开口了,慢慢的,像是每一个字都要在说出来之前先想一遍:

        “小铭,我有一部分……”她顿了一下,“那一部分是妈妈,是女人,是一个比你活了更多年、见过更多事的人——那一部分知道,有些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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