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生的手很不老实地插在女生的后裤兜里,女生则整个人挂在男生身上,旁若无人地嬉笑打闹。

        “真是不知羞。”她骂了一句,声音都没压低,“大庭广众的就在这儿啃,也不怕人笑话。”那对情侣听见了,回头瞪了一眼。

        母亲毫不示弱瞪了回去,这样子仿佛她是这条街的治安管理员。

        “看什么看!也没个家教。”她嘟囔着,转头看向我,语气变得严肃,“李向南,你可别学这些个乱七八糟的。你是来读书的,不是来搞这些乌烟瘴气的。要是让我知道你在学校里也这么没规矩,看我不打断你的腿。”“我知道。”我低眉顺眼地应着。

        这台词太熟悉了。十八年来,她说了无数遍。

        但此刻,听着那严厉的训斥,看着她正气凛然的脸,我脑海里却浮现出另一个母亲的影子——一个曾在大年初一坐在堂姐夫丰田车的后座上,又在初二清晨在大伯西屋床上的母亲。

        巨大的反差让我感到一阵眩晕。

        她在阳光下是个道德的审判者,在黑夜里却是个共犯。

        而我是唯一知道她两副面孔的人。

        这个秘密像是一个沉重的砝码,压在我和她之间,维持着现在这种岌岌可危的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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