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重新走那条走了无数遍的路——穿过老槐树底下的小径，经过那架秋千，拐过花圃的拐角，走到那把墨绿sE的铁质长椅前面。她坐下来，翻开那本书，开始读。读出声来。一个字一个字地。
"Ai丽丝靠着姐姐坐在河岸边，没有什么事情好做，她开始觉得非常厌倦……"
她的影子就落在长椅的旁边，落在花圃的水泥地上。那道影子有了脸——眉眼弯弯的，嘴角翘翘的，安安静静地陪着她读。有时候读到好玩的地方，小满会低头看一眼自己的影子。影子的"脸"上那道微笑就会加深一点点，像在说"我也觉得好好笑"。
冬青丛还是老样子，叶子密密的，绿绿的。只是冬青丛根部的那一小片土窝里不再有书了——书在小满手里，她已经不再把它留在土窝里了。但她每次来的时候都会看一眼那个土窝。落叶还在，泥土还在，那几片被她偶然碰过的冬青叶也还在。只是底下空了，像一个被睡过很久的床铺，虽然床空了，但床单上还有那个人躺过的形状。
有一天傍晚，小满正在读书，影子忽然在她的脚下微微颤了一下。她停住，低头看自己的影子——影子的"脸"正朝向花圃的另一侧。她顺着那个方向看过去，看见花圃那边有一个穿蓝围裙的人正在修剪冬青，手里提着一把长长的园艺剪。咔嚓，咔嚓。
影子的脸微微皱了一下——不是害怕，是一种"我记得这个"的表情。小满看了看那把剪刀，又看了看自己的影子。影子的"右肩"——在影子的轮廓的那个位置——有一道极浅极浅的、颜sEb别处淡一些的印记，像一个被磨平了的疤。小满伸出手，用自己的手指轻轻碰了一下那道疤的位置。影子的脸动了一下，那道微笑又回来了。
"没事了，"小满对着自己的影子说，声音轻轻的。"现在没有人会扎你了。"
影子的眉眼弯了弯，像在说"我知道"。
那个周末，小满带着书去了老NN住的那栋楼。她敲了敲门，门开了，老NN站在门口，银白的头发扎成一个小髻，穿着一件浅粉sE的毛开衫。她看着门口这个抱着书的小姑娘，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是那丫头？那个每天傍晚在花圃长椅上看书的nV孩子？"
小满点点头。她不知道该怎么说，她是来替一个影子道谢的。但她还没开口，老NN就先说话了："你认得那个小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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