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辆出租车在雪幕里停稳的时候,沈未央先把两个巨大的行李箱塞进后备箱,然后拉开后座门侧身让林夏至先上。林夏至缩着脖子钻进去坐到最里面,沈未央跟着坐进来,关门时带进一蓬冷风和细雪。

        车里暖气开得很足。两个人并肩坐着,膝盖碰膝盖。司机从后视镜看了她们一眼问去哪儿,沈未央扭头看林夏至:"回学校?还是……"

        "回画室。"林夏至说,"你走了之后画室一直空着,我隔两周会去帮你开窗通通风。"她低着头抠羽绒服的拉链头,"画架还在原位,你那些颜料管我收进盒子里了,怕落灰。"

        沈未央伸手把她抠拉链的手指握住,掰开来把自己的手指嵌进去。"你帮我收拾画室了?"

        "就……稍微理了一下。"林夏至偏头看窗外飞掠的街景,耳根开始泛粉,"你颜料管撒了一地我看不顺眼。"

        沈未央把她那只好耳朵揪过来亲了一下耳垂。林夏至整个人弹了一下,转过头瞪她,司机在后视镜里目不斜视。沈未央笑得眉眼弯弯,凑过去压低声音说:"你知道在别人车里亲耳朵叫什么吗?"

        "叫什么?"

        "叫肇事逃逸前的准备工作。"

        林夏至一把捂住自己的耳朵往车门边缩,整张脸烧成了番茄。沈未央笑着把人拽回来,没再闹她,只是把林夏至的手重新收进自己掌心里暖着。两个人在后座安静地坐了半晌,窗外的雪越来越大,挡风玻璃前的雨刷有节奏地摆动着,把纷扬的雪花抹开又抹开。

        到了学校门口,沈未央搬行李的时候看见门卫大爷换了人,老银杏道两旁的树枝光秃秃的覆着雪。她站在雪地里深深x1了一口气,鼻腔里灌进的是北方冬日下午特有的那种g冷,跟巴黎的cHa0Sh截然不同。林夏至拖着最小的那个箱子走到她旁边,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那条通往美术楼的甬道被雪盖得白茫茫一片。

        "去年夏天你每天从这里走过去。"沈未央说,声音轻轻的。

        "嗯。"

        "今年夏天还走吗?"

        林夏至仰起脸看她,雪花落在她睫毛上凝成细小的白点。"你画我就走。你不画我就不走。"

        沈未央低头用嘴唇把她睫毛上的雪花拂掉了,动作很轻,轻得像怕惊醒什么。"画。画一辈子都行。"

        画室门推开的时候,一GUg燥的灰尘味涌出来。林夏至说得没错,画架还在原处,靠墙的矮柜上颜料管码得整整齐齐,窗台上那盆早就枯了的绿萝被换成了新的——林夏至cHa了一小枝常青藤在里面,藤蔓顺着窗框垂下来,绿意盈盈的。

        沈未央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行李箱搁在脚边没动。她转过身一把搂住身后的林夏至,用力抱紧了,把脸埋进她颈窝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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