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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尾巴不知何时跑了出来,紧紧缠着棉被,缠得Si紧,像是在梦里缠住的是别的什麽东西。他把尾巴从棉被上扒下来,动作粗鲁得像在处置一个不听话的犯人。鳞片因为用力过猛而微微炸开,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翠绿sE泽,尾尖还在眷恋地蹭着被子的边角,不肯老实收回来。他瞪着那条不争气的尾巴,想起梦里它缠绕那人腰肢的触感,想起那人在他梦中发出的那一声极轻极短,像是被撞碎在喉咙里的闷哼。

        他把脸埋进枕头里,使劲压住,压到差点把自己闷Si。

        不可以。

        不可以想这种事。

        那人给了他名字,给了他栖身之所,给了他三十年如一日的温柔。他不是用来被这样想的。他不是用来被拽下神坛、被剥开衣袍、被一条不知分寸的蛇用尾巴紧紧缠住的。

        他的神明,他的明月,就是应该要高高悬挂在天上,受万人香火供奉,恭敬跪拜。

        王悠千在心里把这些话对自己说了无数遍,每一遍都字正腔圆,像是用最工整的楷书写在宣纸上,一个字都不敢潦草。可是梦境不管这些,他的妄念长出鳞片和利齿,肆无忌惮地横冲直撞,把他白天所有压在心底的东西一件一件翻出来摊在月光下,晾得乾乾净净。

        他想起有一次,那是去年暮春的事了。他练字练到半夜,去灶房想倒杯凉茶,经过万山荫的书房时,看见里面还亮着灯。

        他鬼使神差地停下脚步,从半掩的门缝里看进去。那人趴在几案上睡着了,手边摊着一卷还没批完的竹简,毛笔还握在手里,笔尖的墨早就乾了。灯火摇曳,在他侧脸上投下一层暖金sE的薄光,把那两颗泪痣照得像两滴凝固的墨点,睫毛在颧骨上投下两小片颤动的Y影。衣领微微敞开,锁骨的线条从领口露出来一截,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瓷白sE。

        王悠千站在门外,看了很久很久。茶凉在手里,心却烫得不像话。

        他那时候想走进去,想拿起一件外袍披在那人肩上,想把他手里的笔轻轻cH0U出来放在笔山上,想把那几缕垂落在颊边的碎发拨到耳後,想在指尖触碰到那截锁骨时,看看那双琥珀sE的眼睛会不会睁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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