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荣照做。
一声闷响从脚底传下去,极短,极沉。不到一息,山T深处便回了一下,b刚才更低,更空。
阿荣愣住。
父亲没解释,只让他再跺一次。这次回来的声音有些不同,像有一块地方空了,另一块地方实了。父亲便点头说:
「这就是脉。地在答你。」
他当时只以为,那是一种秘传的判地法。可长大後,他才知道,这不只是辨空实、听岩层,而是一种真正的共振法门。站的人若不够稳,脚下那一下就落不进地里;脚劲若不够沉,山就不会回声。人与地脉之间,得有一口相通的气,才能让山在回响里把秘密吐出来。
父亲说,看山的人不是守财的人,是守脉的人。
「财会走,脉不会。」父亲那时望着山林深处,眼神很沉,「人若只看金子,终究会被金子骗。可若看懂了脉,山怎麽走、哪里能藏、哪里会开,都瞒不过你。」
阿荣後来才知道,所谓看山人,并不是民间那种望风人跟地理师,而是明郑时代一路留到後来的隐脉守者。据说荷兰人退走前,曾在南方地下埋过一批金;明郑的军队接管後,没有全数起出,而是在施琅打回台湾时把一部分转埋到别的山脉,作为日後军费与复起之资。那些负责辨认、转运、封埋的人,便是看山人。
他们不能留下名字,不能有谱牒,甚至不能让後代知道得太清楚。知道得太清楚,便容易被人挖出来,也容易在乱世里成为被利用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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