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烟枪的备用烟杆在归元鼎里躺了三天，苏念卿每天训练完都会去丹房看一眼。烟杆断口处的铁丝箍得整整齐齐，和顾安然从祁连山带回来的那根一模一样——都是老烟枪自己修的，他的手艺万年不变。她把烟杆拿出来放在训练场的石台上，和桂花蜜、通明钱、两枚剑穗、感知网路玉简排成一排。石台上已经快摆不下了。
「接下来我要离开青云宗一段时间。」顾安然站在训练场边缘，竹杖拄在身侧，杖尖的银sE苔藓b刚来时长了将近一倍，银光饱满而稳定。感知网路在过去三天里完成了第一次全面同步——苏念卿的帝释天守护、苏夜的戮苍生杀伐、顾安然的姬紫薇秩序，三种本源在网路中形成了极稳定的共振回圈。但感知范围仍然覆盖不到归墟之眼的核心区域，因为归墟之主的意识辐S太强，感知讯号靠近边界就会被压制。
「归墟之眼外围的感知节点需要重新校准。公式启动之後，旧的感知阵法已经跟不上新的封印频率。」顾安然把星图投影展开，那颗熟悉的暗紫sE光点在归墟之眼深处缓缓跳动，频率和长明灯的共振频率已经完全同步，归墟之主在公式的约束下越来越稳定。但外围的感知节点有几个正在衰弱——不是被归墟侵蚀，是节点本身的阵法寿命到了。「感知网路的覆盖范围越大，对归墟残余的监测就越JiNg确。外围节点要重新启动，内层节点要重新校准。几十个节点分布在归墟之眼四面八方，一个人走完大概要很久。」
「你什麽时候走？」苏念卿问。
「今天。」顾安然把星图投影收起来，从石台上拿起老烟枪那根备用烟杆放进布袋里，「第一站去石门坎。把这根烟杆还给老烟枪，顺便看看酸木瓜树今年结了多少果。听李建业说，归墟退缩之後那棵树长得b过去上万年都旺，果子结得满树都是，老烟枪一个人摘不过来。」
苏念卿帮她把布袋系好，把桂花蜜分了一小罐放进布袋侧袋里，又从归元鼎里取出一枚最小的归墟结晶用双重血脉封印裹好放进布袋夹层——万一路上感知网路被归墟残余g扰，结晶核心的微型封印可以当备用讯号放大器。
「不用送了，我认得路。」顾安然把竹杖拄在身侧，沿着青云宗山门那九千级台阶往下走，竹杖点在青石台阶上发出极有节奏的笃笃声。苏念卿站在山门牌坊下面目送她，看着那道拄着竹杖的身影在晨雾里渐渐变小。沈云心站在旁边，握紧了自己那根刚长出苔藓的竹杖，等到顾安然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台阶尽头才转向苏念卿：「顾师姐还会回来吗？」
「会的。等她把外围节点全部校准完就会回来。」苏念卿说完这句话之後，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顾安然从来到走，从来没有说过「回来」这两个字。她说的是「需要离开一段时间」，没有说「我会回来」。姬紫薇的传人说话从来JiNg确——不说「回来」意味着不一定能回来。她把感知网路调到最大功率，试图追上顾安然远去的本源讯号。网路里那道银sE的星光稳定地闪烁着，频率和心跳一样平稳。然後星光轻轻跳了一下——顾安然收到了她的感知，正在回应。
苏念卿从山门口往回走，路过桂花树下的时候停了一会儿。铁木桂花的枝叶在午後的yAn光下泛着温润的暗绿sE光泽，树冠b往年更茂盛，根系在地下无声无息地净化着废弃灵脉里残留的归墟残余，就像周济当年设想的那样——灵脉不需要归墟结晶也能恢复运转，需要的只是时间。
「你知道为什麽这棵铁木桂花能净化归墟残余吗？」苏夜从训练场方向走过来，黑剑斜倚在肩头，剑柄上两枚剑穗在风中轻轻摇晃。
「因为姬云生种的？」
「因为戮苍生在种这棵树的时候，用自己的杀伐本源把根系和废弃灵脉焊接在了一起。杀伐之力能斩断归墟残余的附着，铁木根系的净化能力其实是杀伐之力的延伸。」苏夜走到桂花树下，伸手按在树g上。归墟印在锁骨上轻轻共振了一下——戮苍生留下的杀伐本源还残留在这棵树的根系深处，和他的归墟印彼此感应。「周济不知道这件事。他如果知道，就不用去禁地培育归墟结晶了——直接坐在这棵树下打坐，效果b结晶核心更好。」
「他那时候没有戮苍生传人告诉他这些。」
「现在有了。」苏夜从桂花树下捡起一根被风吹断的枯枝，放在苏念卿手里，「归元改版你已经练了上百次。今天开始训练新内容——用杀伐感知追踪姬紫薇传人的星光轨迹。感知网路的远端通讯功能需要反覆校准才能稳定。顾安然在路上，你在这里，正好练习。」
苏念卿接过枯枝。感知范围里顾安然的星光轨迹正在往西南方向移动，速度不快——竹杖点地的节奏很稳定。她用杀伐感知追踪那道星光，同时用秩序之力校准感知频率，试图在移动中保持稳定通讯。感知网路在长距离传输时会出现延迟和衰减，她要把延迟压到最短，把衰减降到最低，才能确保在归墟之眼那种环境下依然可以实时通讯。这种训练需要反覆进行——顾安然每移动一段距离，她就重新校准一次。星光在感知范围里轻轻闪了一下，像是在说「收到了」。
沈云心也加入了训练。她的旁支血脉感知范围不如苏念卿，但她对星光轨迹的敏感度极高——姬紫薇的血脉在追踪同源力量时有天然的加成。她闭着眼睛追踪顾安然的移动轨迹，速度b苏念卿还快一些。感知网路里多了一个节点之後，三个人的感知资料可以互相校验，延迟明显降低了。
当天晚上，苏念卿在训练笔记上画了一张感知网路的拓扑图——三个核心节点和一个旁支节点，用不同颜sE的线条标注通讯链路。然後她在图下方写了一句话：「顾安然前往归墟之眼校准感知节点。星光稳定，一路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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