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雅·楚·桑松。”

        拉雅先是看了看卧室内,接着甜甜一笑。

        “应伯爵大人之令前来拜访我的未婚夫。”

        浴室里有两面对称的象牙框镜子,三个并排的檀木衣柜,但却只有一个石制大浴缸,应该是后修的,因为基本参考维利诺联邦的样式,足够六七个人共浴,从池壁渡鸦样式喷口流出的热水填满了整个池子,深达两瑟尺。

        皮雅烧的水很足很烫,热气蒸腾,盈满浴室,没过多久金发上就淅淅沥沥地挂着水珠,特里照着镜子解下皮马甲,到了此刻静下心他才有功夫思索未来,手上解纽扣的动作也随之慢了下来。

        也许今晚过后便是永别,他心想,三天,从这儿到呼啸湾肯定走不到,更别说莱纳德动真格下令派人封锁道路,但呼啸湾不一定,伊丽莎白也许会照做,可码头的人和船长绝不可能一声不吭乖乖让人把他们的船和货物毫无理由地扣下,除非莱纳德力排众意,亲自下场威胁市民议会再暴力镇压来自四海的船长亦或是在宣告前冰海舰队早已率先下手封锁整个北海,前者几近疯狂若非必要绝不可能,而后者再怎么快,三天时间也绝不可能做到,更别说舰队司令就在这儿,他想要坐船赶回,以顺风五节的速度也至少需要一天半日夜不休行船才行,所以他最多只能做到拦截每一艘去往夜鸦堡的船,但很可惜,老头子,我并没有此类打算,伊洁儿会直接乘船一路直到维利诺自由联邦,你就算知道她在哪儿又如何?

        当然你也关不住我…………

        这时眼前却莫名一阵恍惚,特里想起在呼啸湾的日子,想起最初的误会,想起和爱菲尔日常的拌嘴打诨,想起摩根的信任与交付,再想起自己建立的一切与羁绊,不管老头子如何否定呵斥自己这些全为虚假,但至少让本该孑然一身的他确实在心底的某个角落燃起一团小的可怜的火正如这眼前无比微弱的烛火。

        入戏太深,他评价道,正如你所说,老头子,这些都改变不了我们扮演的角色和将要所做的事,你制造了他,而我杀了他,你想利用活着的他,但很可惜我只想利用死掉的他,这就是我们之间最大的区别。

        特里下定决心,不再犹豫,眼神变得坚定,可当看到窗外那漫天的紫色星光,他此时才猛然想起这次出行乃至整座城堡里此时最大的变数竟然被自己排除在外,自己在莱纳德那儿至少应该弄明白这件事,这场联姻,该死的蠢蛋,你至少应该在翻脸前把这件事的前因后果给套出来…………但现在好像也无所谓了,让我想想,巴伦边境伯爵次子撕毁与桑松伯爵的婚约,弃高贵的贵族誓言不顾抛弃未婚妻,打了王室的脸,和一名修女私奔,我的老天爷,光这点想象空间就起码得罪了三个大家族还有教会,不,这样想就太低估自己老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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