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以为,本王坐拥十万镇南军,便可高枕无忧,随时可以挥师北上么?”他自嘲地笑了笑,“妖后那只毒蜘蛛,远比你们想象的要更加聪明,也更加歹毒。她以‘清君侧’之名,铲除异己,独揽大权。整个朝堂,早已是她的天下。她巴不得我起兵,好给我安上一个‘乱臣贼子’的骂名,然后再名正言顺地,将我这江南之地彻底吞并。她用的,是她最擅长的东西——一张由规则,人情,礼法所共同编织而成的蛛网。而我,以及我这整座王府,早已被这张大网,从里到外都缠得密不透风,动弹不得。”
他转过身,看着二人那震惊的脸庞,缓缓道来。
“我如今,就像一只被困在蛛网中央的困兽。我的一举一动,都在妖后的监视之下。我只要稍有异动,她便有无数种方法,让我这云州城内军心动摇,后院起火。到时候,莫说是发兵勤王,怕是连自保都已是奢望。”
这个残酷的现实,如同一盆冰水,将牧清与张放心头那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浇得半灭。
“但是……”楚天阔缓缓转过身,那双平静的眸子里,突然燃起了一团烈火,“本王是棋子,动弹不得。可你们,不同。”他看着牧清与张放,眼中充满了期待。
“你们,是那棋盘之外,不受任何规则束缚的‘变数’。你们,可以去我不能去的地方,可以做我不能做的事。”
“本王的确需要一个‘出兵’的理由。一个,能让天下人都无话可说的、名正言顺的理由。而这个理由,需要你们,去为我找回来。只要你们能替我拔去几颗扎在云州城内的最深的钉子,替我斩断几根缠得最紧的蛛丝,让这张大网出现松动。本王,便有把握,在最短的时间之内,重新整合军心,肃清内患。到那时,便是我挥师北上,犁庭扫穴之日!”
他走到书案前,从一个暗格之中,取出了两份卷轴,一一在桌上铺开。
“这,便是妖后在云州城内,布下的两处最重要、也最棘手的棋子。每一个,都如同一根毒刺,深深地扎在本王的心腹之地。”
“其一,在烟雨楼中。”他看着二人,沉声说道:“本王麾下,有一位副将,名为李威。此人,是我一手从死人堆里提拔起来的,他作战勇猛,意志如铁,本是本王最信任的左膀右臂,也是镇守云州南大营的定海神针。”楚天阔的眼中,闪过一丝痛心疾首,“但就在一个月前,他迷陷在了这云州城的烟雨楼之中。他将所有的军务都抛之脑后,终日与楼中一名新来的‘名华’厮混,醉生梦死,甚至……连本王的召见,都拒之不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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