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她表现得确实无懈可击,甚至连自己都骗过了。

        她画得极顺,睡得极沉,每顿饭都能安静地吃完,甚至在某些恍惚的时刻,她觉得自己可以就这样在北境一边画画、一边终老,待上很久很久。

        她以为自己早就学会了将那段惊心动魄的情绪,妥帖地摺叠起来,塞进生活的最後方,像是一本在漫长岁月中不再随意翻阅的、落满灰尘的旧画册。

        可直到张楠今天破晓站在溪边的那一刻,那一记猝不及防的现身才让她彻底看清——那本画册从未被尘封,它只是被她藏得太深,深到连她自己都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去触碰。

        而他只是站在那里,什麽都没做,那本画册就自己剧烈地翻动了起来,纸页摩擦的声音,震耳yu聋。

        (二)重新被描摹的灵魂

        她并不是因为他的突然出现而感到手足无措,不是因为他的注视而自乱阵脚,更不是因为他明天即将代课而感到怯场。

        真正让她灵魂深处那根紧绷的弦、隐隐发出共鸣与颤动的,而是——他看她的画。

        那时在溪边,他不是在看她为何昭南,他是在看她的画作、看她画笔下的光影。

        那种在艺术上被绝对「看见」、被完全看穿的宿命感,她本以为在经历过这麽多岁月的洗礼後,自己已经不再需要,也不再奢求了。

        可当他用那种不带一丝世俗杂质、乾乾净净的眼神,敏锐地捕捉到她画布上那一抹微弱的反光时——昭南突兀地觉得,自己整个人,像是被一只无形却温热的手,在灵魂的轮廓上重新、极其温柔地描了一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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