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住了。

        两个字。没有姓,没有头衔。不是「林副主编」,不是「林小姐」,不是「你」。就是她的名字——芷言。从他嘴里说出来,像是很久没有练习过,有些生涩,又有些沙哑,像一个很久没被打开的盒子,锁孔已经生锈了,但钥匙cHa进去的时候,还是转得开。

        十八年了。

        没有人这样叫她。

        不是因为其他人不会——而是因为她用「林副主编」这个身分在生活,久了,连她自己都忘记了,她也是「芷言」。是那个会在午休时听CD、会在图书馆借卡带给别人、会在榕树下红着耳朵不敢说好的十七岁nV生。

        她没有回头。她怕一回头,就会做出不符合「林副主编」身分的事。b如哭,b如问他为什麽十八年来一个电话都没有,b如问他还记不记得那句话。

        「好久不见。」她说。

        声音出乎自己意料的平静。平静得连她自己都佩服。

        然後她拉开门,走出去。

        走廊很长,灰sE地毯很厚,她的高跟鞋踩在上面没有声音。她走得很直、很快,像背後有什麽在追她。她不能跑——因为一跑就会泄漏一切。所以她只是走,用一种「我在赶时间」的步调,经过那些黑白摄影作品,经过那位年轻助理的座位,经过电梯口。

        她按下电梯按钮。电梯在二十六楼,要等一会儿。

        她站在电梯门前,盯着金属门上自己的倒影。西装外套下的白sE内搭,领口有一小块被汗水浸Sh了——空调明明很凉。她的脸颊微红,眼眶也是红的,睫毛上沾了一点点Sh气,但还没有掉下来。

        没掉下来就不算哭。这是她的人生哲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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