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若水呆呆地望着他流泪,兰提擦掉,泪水又涌出来,心上的伤口汩汩流血,外化为湿热的眼泪。

        “他最唯一爱我的亲人,可是我害死了他。”

        薛若水抬头望天,逃避此时残忍的真相,庞大的痛苦,他伸手一抖袖子,苦笑道:“我没带伞。你看你,满脸都是雨水。”

        阴湿的秘密从铺满瓦砾的屋顶往上长,恍惚间,若水仿佛身处一片密林,密林里每一片树影都是兰提的心事。

        “他不让我养清宵紫金盏,我不听他的话。我舍不得全毁了,偷偷栽在山庄后山了。清宵紫金盏是有毒的,我不知道,父亲也不知道,漱泉夫人知道。”

        “其实根本没有剑战,根本没有已决生死的对决,父亲的死因是中毒。他死于清宵紫金盏。我害死了他。”

        兰启为喝下一杯金盏花茶,清宵紫金盏摘下来后就与平常金盏无异,这种珍稀奇花,何等罕见,少人知其毒性。

        兰启为浑身无力倒在武堂里,眼睁睁看着漱泉的匕首刺进他的脖子。

        兰提匆匆赶来,想捂住父亲脖子上的鲜血,只徒劳无功地感受他的生命在怀里流逝。

        兰启为浑身麻痹,没有遗言。

        若水真恨不得去屋檐下抢走一把路人的伞,罩在他和兰提头上。可是他眼下什么也做不了,袖手旁观友人的痛苦,让他浑身仿佛有蚂蚁在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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