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中心医院急诊室。深夜的值班医生给陈凡处理背部的伤口——大大小小十几道玻璃划痕,最深的一道在右肩胛骨附近,缝了七针。医生一边缝一边念叨现在的年轻人骨头y归y,但也不能当防弹衣用。陈凡趴在病床上一声没吭,医生缝到第三针抬头看了他一眼:“你不疼?”
“还好。”
医生摇了摇头继续缝。
柳如烟站在旁边看着他后背那些横七竖八的血痕,一只手抓着另一只手腕,指节攥得发白。她这辈子见过无数场面——谈判桌上的软y兼施、父亲无数次的失望、董事会上的冷箭——没有哪一次让她觉得自己这么无能为力。那个人用脊背替她挡住了所有玻璃碎片,而她自己连一句完整的“疼不疼”都问不出来。
缝完针后医生让她帮他清理其余伤口周围的皮肤。她接过碘伏棉签,弯下腰的时候,一贯稳如磐石的指尖贴在陈凡的皮肤上微微发颤。棉签在伤口边缘轻轻转了一圈,她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这个后背——肩膀宽阔,肌r0U线条被系统雕琢得很流畅——现在布满了深浅不一的血痕,有些还在往外渗着淡红sE的组织Ye。这些伤口是替她挨的。她没有请他当保镖,没有签任何协议,他穿着她送的袖扣,开着她的车,在她父亲亲手布置的饭局上守了她一整晚,然后在车祸发生的那一刻用身T把她挡在了玻璃碎片之外。
“疼吗。”她的嗓子发紧。
“不疼。你棉签再轻点更好。”
柳如烟手一抖,碘伏瓶子差点从指间滑落。她深x1一口气重新稳住了手。她想说对不起,想说谢谢你,想说你不是司机你傻不傻——但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出不来。她只能低下头继续用棉签一点一点地清理那些细小的伤口,每一道都让她x口更闷,指尖更颤。
陈凡偏过头看着她。平日那个从不在任何人面前卸下盔甲的柳如烟,此刻头发散乱,浅sE的丝质衬衫上沾着他的血,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灯光下闪闪地转。他抬手用拇指指腹轻轻按在她的眼角,把那颗还没落下的水光抹掉了。动作很轻很淡,像是怕碰碎什么。
“你不是一个人。不用每次都y扛。”他的声音低而稳,天籁嗓音的磁X在寂静的急诊室里被墙壁轻轻反弹,落进她耳膜里像一只温柔的手按住了她发抖的肩膀。
柳如烟没有说话。她把碘伏棉签放在托盘里,垂下的手轻轻握住了他放在床边的那只手。她的手指很凉,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微微收拢的时候能感觉到她脉搏的跳动——很快,快得不像那个在任何飙风大浪面前都能面不改sE的柳总。
走廊里传来护士推车经过的声音,车轮在磨石地面上咕噜噜地远去。隔壁留观病房里有人咳嗽了两声。空气里全是消毒水的味道。但在这个小小的隔间里,时间好像忽然停了下来。
柳如烟看着他的眼睛,声音压到了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地步:“我不想再跟我爸下那盘棋了。以后这些应酬,我不会再找别人陪我来。只找你。”她在医院走廊冰冷的塑料椅上坐了许久,直到护士来提醒探视时间已过,才替他掖了掖被角转身离开。
那枚母亲留给她的银戒在她无名指上被反复摩挲了不知多少遍。走过地下停车场时,她坐进自己换了另一辆备用车的驾驶座,没有立刻发动引擎,只是对着车内后视镜看了一眼自己微红的眼眶。然后她打开手机,把柳云海的号码拉进了“来电拒接”列表——不是永久黑名单,而是这三个月的临时屏蔽。她需要一段不被当作筹码的时间。做完这件事,她把手机放回支架,发动引擎,平稳地驶出地库。夜sE中她的目光安定而笃定——以后所有的应酬,她的副驾驶只留给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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