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晨啜了一口,眉头立刻皱了起来,「有一种……像是烂掉的草,又像是生锈的金属味。很黏稠,让人想立刻漱口。」

        「这就是杂味。」隆一平静地说,「这桶酒是因为发酵温度控制得不好,导致酵母在压力下产生了过多的胺基酸与不饱和脂肪酸。虽然它也是酒,但它让人的舌头感到沉重,无法T会到米原有的清香。」

        隆一看着晓晨,眼神里有一种酿酒人的冷静,「林桑,你前男友的这封信,对现在的你来说,就是这种杂味。他在你正要变得清澈的时候,试图把那些已经沈淀下去的、腐烂的过去重新搅动起来。他在道歉,但那不是为了让你好过,而是为了减轻他自己的负罪感。」

        晓晨握着咖啡杯,指尖有些发白,「那我该怎麽办?如果不回应,好像显得我还在乎;如果回应了,我怕那些杂味会毁了我这几天好不容易存下来的安静。」

        隆一没有直接回答。他拿过晓晨刚才喝过的那杯「失败酒」,走到水槽旁,乾脆地将它倒掉。

        「在日本酒的工艺里,面对杂味,我们有两种做法。」隆一关掉水龙头,转身看着她,「第一种,是用活X碳过滤。把所有不好的味道通通x1走,虽然会带走一部分香气,但能换来乾净。第二种,是承认它的存在,然後把它封存在木桶里,让它在更长的时间里,慢慢转化成另一种层次。但这需要极大的耐心,也需要你已经强大到不再受它影响。」

        他走回桌边,敲了敲手机萤幕,「你现在还不够强大,不必急着去处理他。这封信就像发酵过程中的二氧化碳,让它自然逸散就好。不必回覆,不必解释。当你这瓶酒真正熟成的那一天,这些声音对你来说,就只是背景音乐而已。」

        晓晨看着那部安静下来的手机。

        她想起浩然以前常说的一句话:「我们都要变得更完美。」那时的她,为了这个「完美」,磨掉了多少自尊,忍受了多少像刚才那杯酒一样的杂味。她总以为,只要忍下去,那种黏稠的感觉就会变成甜美。

        但现在,在这座连空气都乾净得透明的酒造里,她终於明白,有些杂味,是永远无法变成美酒的。

        「隆一,谢谢你。」晓晨关掉手机萤幕,将它扣在桌面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