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碗血肠汤饭的余热还在腹中逡巡,像是一场无声的安抚。恩熙起身收走石锅,晓凡过意不去,赶紧跟进了厨房帮忙。
厨房的流理台上,整齐地摆放着一排木制的调味罐。首尔清晨的yAn光斜斜地打在上面,映照出细小的尘埃在空中打转。
「刚才那汤,你似乎觉得胡椒味淡了点?」恩熙一边洗着碗,一边头也不回地问。她的声音被水流声衬得有些朦胧,却JiNg准地抓住了晓凡刚才那一瞬间的迟疑。
晓凡微微一愣,随即笑了。「不愧是料理家。我确实习惯在猪骨底的汤头里,加进更重一点的辛香,去压制那种内脏特有的野X。」
恩熙关掉水龙头,转过身,顺手拈起一个JiNg致的小瓷罐,递给晓凡。
「这是我们家自己磨的黑胡椒,混了一点点焙炒过的野芝麻粉(Deul-kkae-ga-ru)。」恩熙示意晓凡闻闻看。
晓凡凑近鼻尖。那不是一般市售胡椒那种单薄刺鼻的辛辣,而是一种带着土地深处厚度的、近乎沈稳的乾爽香气。
「在韩国料理里,胡椒不仅是为了去腥。」恩熙看着晓凡,眼神里有种职人特有的执拗,「它是一种隐喻。它要让你在感觉到痛觉(辣味)之前,先感受到香气。就像人生里的那些遗憾,如果直接吞下去会受不了,但若加了一点点适当的辛香,那遗憾就会变成一种韵味。」
晓凡听得有些痴了。她想起自己在台北狼狈收场的那段感情,以及那些被她刻意遗忘在行李箱底层的稿纸。她总是试图用更强烈的感官去掩盖痛苦,却从没想过,痛苦本身也可以被调味。
「你对食物的见解,像是在写诗。」晓凡由衷地感叹。
「我只是在守着我妈留下来的旧习惯。」恩熙敛下眼睫,神sE闪过一丝复杂。她拉开橱柜,拿出两只玻璃杯,「要喝咖啡吗?还是试试我研发的东西?」
「你研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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