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发作得更快,皇叔喂他的石蜜直接化作黑血渗出,先帝依旧是那句不咸不淡,毫无语调起伏的“吾儿,忍一忍便过去”,这梦太腥臭了,梦外的言正清不知不觉拧紧双眉,屏住呼吸,旋即憋醒。
他缓慢坐起,昼暑夜清,白日虽热,入夜薄寒,他看着透窗的月光洒在罗被和自己微凉的指尖,沉寂渊默——登基以来,尘埃落定,旧日噩梦已许久不做,不再受其困扰。最近这是怎么了?短短数日,两度重袭。
言正清不自觉听向窗外,没有一丝风响,蝉鸣也无,草木岿然不动,天地哑然,万物失声。
他下床着衣,用一根玉簪束住青丝,提剑跨出房门。
月光积在院中犹如清水,竹影如青荇交错。言正清立于霜雪似的清辉里,面无表情拔剑出鞘,起势极静,却每一招都带着沉沉破风声。刺、挑、斩、劈,一鼓作气把七十二式打完,再无人打水,没有嘈杂干扰,唯闻剑啸。
言正清收势最后一剑刺向中院院墙,利落收回,正要入鞘,忽闻身后响动。他眸光骤厉,倏然转身跃起,足尖点过竹林,竹竿一瞬弯弓。循声踏叶,近前腕间内力未收,正要出招,却见一道灰影扑棱飞向更高空,仓皇间落下两三片羽。
原来是惊醒了宿鸟。
言正清收剑入鞘。
孤鸟愈飞愈远,融入天尽头。
言正清回落地面,视线对上一株盘根错节的老梅,枯瘦遒劲的枝头竟然开着一朵梅花,昏昏夜色中,依稀见着十数白瓣层层叠叠,中央绿芯鹅黄蕊。他恍惚一霎:这个季节怎么会有梅花,还是台阁绿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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