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十五年,西元一九二六年,十月三十日。蒋昊杰站在北京城南的一处高地上,看着这座他只在书本上读过的城市。天很高,很蓝,蓝得像一块巨大的绸缎,铺在头顶,铺到天边,铺到看不见的远方。风从北方吹来,乾燥、清冷、带着煤烟和尘土的味道,吹得他的大衣下摆猎猎作响。
北京城就在前方不远处。灰sE的城墙在yAn光下泛着淡淡的光芒,像一条沉睡的巨龙,蜿蜒在华北平原上。城墙後面是数不清的g0ng殿、寺庙、楼阁和四合院——紫禁城、天坛、颐和园、北海、景山——那些他在地理课本上背过无数次的名字,那些他以为这辈子只能在电视上看到的风景,此刻就在他眼前,真实的、触手可及的、活生生的。
他没有进城。他答应过张学良,不进城。不是因为他不想——他想极了。他想走进那座城市,走进紫禁城,走进太和殿,站在皇帝曾经站过的地方,看一看这座城市的全貌。但他不能。他答应了,所以他不能。
「总司令,」何应钦走到他身边,低声说,「张学良来了。」
蒋昊杰转头,看见一列车队从北方驶来。黑sE的汽车,一共五辆,车头cHa着小旗,在风中猎猎飘扬。车队在不远处停下,第一辆车的门打开,一个年轻人走了下来。
张学良。他b蒋昊杰想像的要年轻,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穿着一身深蓝sE的军装,腰间佩着军刀,脚下是一双擦得鋥亮的马靴。他的脸很英俊,五官端正,眉宇之间有一种世家子弟特有的从容和自信。但他的眼神很复杂——不是骄傲,不是挑衅,而是一种更深的、像是「我别无选择」的无奈。
他走到蒋昊杰面前,停下脚步,看着他。两个人都没有说话。风在他们之间吹过,带着尘土和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蒋总司令,」张学良终於开口,声音很轻,但很清楚,「久仰了。」
「张将军,」蒋昊杰说,「久仰。」
张学良从口袋里拿出一面小旗帜。不是北洋政府的五sE旗,而是国民政府的青天白日满地红旗。他把旗帜展开,举在x前,看着蒋昊杰。
「蒋总司令,」他说,「从今天起,东北军正式归顺国民政府。这面旗帜,将取代五sE旗,飘扬在东北的天空。」
他把旗帜递给蒋昊杰。蒋昊杰接过来,看着那面旗帜。青天白日满地红——他在广州看过,在武昌看过,在九江看过,在南京看过,在天津看过。但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它将飘扬在东北,飘扬在张作霖的地盘,飘扬在那片被外国势力觊觎、被军阀割据、被分裂了太久的土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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