督察院的侧署内，灯火通明。
陆芊芊看着面前堆积如山的帐册，陷入了长久的沉思。如果说前世查那些上市公司的假帐是「地狱模式」，那现在看大雍朝的帐本，简直就是「原始人钻木取火模式」。
这里的记帐方式叫「流水帐」，纯文字叙述：「某月某日，支银五百两购粮，余粮若g。」
没有分类，没有借贷平衡，更没有资产负债的概念。最离谱的是，很多数字竟然用大写的「壹贰叁肆」混杂着简写，看得陆芊芊偏头痛都要犯了。
「陆小姐，」一名老帐房m0着胡子，语气不屑，「这可是北大营三个月的军需总帐，三十几名资深帐房算了整整半个月都对不上那三千多两的缺口，你就拿一根烧焦的木棍在纸上画格子，能画出金子来？」
周围的官差也纷纷低笑。在他们眼里，这小姑娘八成是被抄家吓疯了，在这儿玩泥巴呢。
陆芊芊头也不抬，手里的碳笔在巨大的宣纸上流畅地划下一条横线、一条纵线。
「老先生，这不叫画格子，这叫T型帐户。」陆芊芊一边飞速地将帐册上的数据分类填入，一边冷淡地解释，「所有的钱，有去必有来，来去必相等。你们算不出来，是因为你们把资产和费用混在一起了，这就像把你家的人口和你家的猪混在一起数，能数清才怪。」
老帐房被噎得老脸通红：「你……你竟敢将朝廷军费b作……b作猪！」
「安静。」
一道冷冽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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