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妇人只得叫苦。
却说此时轿中少女听得动静,似有打骂声,又半日不见轿子挪动,自然心中不安。
少女情知非礼勿视,于是又等了半晌,依旧不动,倒是那打骂声渐渐没了,只得款露玉葱,掀开纱帘一角。
少女把眼觑看,正瞅见杨志出手打人,赶忙放下帘子,吓得一颗心犹自七上八下地响。
谁想那一眼,正引得杨志回头。
杨志恍然想道:地上就只一坛,想必其余都搬上轿了,反正都赊了,不如就做极端,也图个发泄痛快,俺正满腔晦气呢,何况方才没打爽利,只那几口酒,又如何熬得过接下来千里万里的流浪,如何填得满一路失志的愤闷!
想至此处,恨得咬破下唇,拳心里尽是热汗。
那杨志挺了手中朴刀,用刀柄拨开轿帘一角,叫道:“里头那人,把酒拿来,洒家图个痛快就走,不为难你。”只听得里头隐约有人声,但半晌不闻脚步动静。
杨志焦躁道:“别怪俺没作提醒!”少女心中祈祷菩萨,没响应,求天问地,没奈何,只得强打精神,声若游丝,答道:“我哪儿抬得起。”杨志又说了几句,却是陕西口音,她听不懂。
实在交谈不畅,那杨志又眼看要持刀大闹,少女吓得动弹不得:她是多年的闺阁娇花,何曾经历过这等事!
稍顷,怒力挺直腰板,回道:“光天化日,强抢他人财物,是何道理?”杨志听了,沉默一会儿,也不搭话,只从帘下角处递来半个西瓜大也似的瓢:“用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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