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尔的早晨，有一种被霜气滤过的清透。
在见到韩佑真之後的第二天，林晓洁并没有想像中的疯狂或失落。相反地，她陷入了一种极度的平静。那种感觉就像是熬过了一场漫长的酷暑，终於迎来第一阵凉爽的秋风；又像是那个在表格里挣扎了二十年的灵魂，终於在数字的狭缝中，看见了一朵无名的小花。
她在韩屋的院子里坐了很久。老太太民宿主人送来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红豆粥，上面撒着几颗软糯的栗子。
「昨天去见了想见的人吗？」老太太用韩文夹杂着手势问，眼角带着洞察世事的温柔。
晓洁点点头，抿了一口粥，甜味在舌尖缓缓化开。「见到了。虽然只有一下下。」
「一下下就够了。」老太太拍了拍她的手背，「好东西都是一下下的。像是花开，像是初雪。留得太久的，往往就不美了。」
晓洁看着院子里那棵柿子树。是啊，她这辈子追求了太多的「长久」。长久的工作、长久的稳定、长久的人际关系。她总是害怕变动，害怕失去。但直到那场大病像一把锋利的剪刀，剪断了她所有的安全网，她才发现，那些她以为能保命的东西，其实才是勒住她脖子的绳索。
她打开手机，点开了脸书。
那是她以前经营得最勤快的地方。那上面有她穿着高级套装参加产业论坛的照片，有她拿到优等员工奖座的照片，还有她与那些同样优秀、同样焦虑的「朋友们」在五星级饭店下午茶的照片。
现在，她传了昨天那张在冷风中拍下的、模糊的韩佑真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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