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一生,再也不必替谁把赢与回来当成同一件事。

        【五】

        韩晏没有即刻入朝。不是不用,是还不到时候。扶摇只命人送去一封很短的诏:苍龙旧地军籍、粮簿、徵发名册、南征旧帐,尽归韩晏整治,朝位後议。韩晏接了诏,既没谢恩,也没上表,只把旧库里发cHa0生霉的簿册一箱一箱搬出来,从最烂的那一本到最脏的那一页,一笔一笔算。算丁口,算补员,算粮,算那些本该写成战功、其实写满Si人名字的旧数,像替一个已经不在的人把最後那笔帐,一笔一笔还清。

        烈山灼没入朝,也没夺刀。他只被留在北荒旧塞,手下领的是拆散重编後的苍龙残兵,和一批刚会把刀挂稳的新募少年。起初人人都怕他,说那地方与其叫驻军,不如叫圈狼。直到半年後有过路商队进京说,烈将军教新兵第一件事不是怎麽砍人,是怎麽把刀收回鞘里,学不会收的,不准先学杀。这消息传进京时,连礼部都沉默了一会儿。大概谁也没想到,那个一身血气只会往前扑的人,最後竟会替一群没见过真正大仗的孩子,先教收。

        【六】

        闻人羽在散朝後没有立刻离开。

        他站在殿外石阶上,袖口仍然没有抬起来。yAn光很薄,照在他脸上,把那张总是藏在Y影里的脸照得几乎有些透明。他看着玄嶾拄着竹杖从殿侧走出来,两人隔着十几步,谁也没说话。

        闻人羽忽然想起洛川那夜,玄嶾说「给我八百轻骑」时的语气。那语气太淡了,淡得像只是要出门去收一笔旧帐。那是他第一次亲眼看见一个人,在最危险的地方用最不起眼的方式,把一场正在赢的仗从结构上拆成回不去的胜。他当时站在帐中,袖口不知不觉就放了下来。从那之後,再也没有抬起来过。

        玄嶾离城那天,天还没亮透。闻人羽站在城门外的老槐树下,没有上前。他只是站在那里,把袖子放下,把脸露在风里,看着那根竹杖消失在晨雾深处。他没有说再会,也没有行礼,就只是站着,像在送一个这辈子唯一让他心甘情愿弯下腰的人。

        【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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